欧盟敲响内燃机丧钟
编译 | 杨玉科
编辑 | 葛帮宁
出品 | 帮宁工作室（gbngzs）
欧洲敲响了内燃机丧钟。
2022年10月27日晚，欧盟三大主要机构——欧盟委员会、欧洲议会和成员国达成一项协议，自2035年起，全面禁止销售新内燃机汽车。
协议还包括，从2030年起销售的新车，其二氧化碳排放量比2021年减少55%。这个数字远高于此前制定的减少37.5%目标。
观察人士认为，此举标志着欧洲在减少碳排放道路上迈出重要一步，必将重塑欧洲交通行业。自19世纪内燃机发明以来，它一直主导着欧洲交通方式。
硬币的另一面，对汽车制造商而言，要到2035年实现零排放目标，必须加速向纯电动汽车转型。“这是欧盟重大过渡的开始。”议会主要谈判代表扬·惠特马（Jan Huitema）评价道。
作为欧盟经济绿色改革的一部分，2035年禁止内燃机汽车提议，自去年7月提出后一直备受争议，如今协议达成进展出人意料般迅速。
欧盟气候变化专员弗朗斯·蒂默曼斯（Frans Timmermans）在一份声明中写道，随着越来越多、越来越实惠的电动汽车进入市场，欧洲汽车制造商已经证明，他们已准备好采取行动。过去几年，这种变化速度惊人。
这份协议具有全球影响力。作为全球最大贸易集团，欧盟在制定全球标准方面享有声誉，许多大型汽车制造商都将欧盟作为总部所在地。
大众汽车集团旗下大众品牌本周刚宣布，将在2033年停止在欧洲销售内燃机汽车。此前，Stellantis集团、福特汽车、宾利和捷豹等汽车制造商纷纷表示，将在2035年或之前，停止在欧洲销售汽油和柴油汽车。
新规定几乎没有什么例外情况。不过，欧盟理事会和欧洲议会都同意，生产少量汽车的小众制造商（包括兰博基尼）可以推迟一年实现排放目标。
欧盟成员国支持的一项非约束性条款被纳入最终协议中。该条款呼吁，欧盟委员会建议在2035年后，对完全使用碳中和燃料的车辆允许注册。
值得注意的是，该法案仍需得到欧盟成员国和欧洲议会正式通过，但后者不太可能在此基础上做出实质性改变。
▍“世界上第一个，
也是唯一只使用纯电动汽车的地区”
继10月27日晚，欧盟就二氧化碳排放目标达成协议后，欧洲汽车制造商协会（ACEA）敦促欧洲政策制定者加快步伐，为零排放交通工具创造有利条件。
欧盟协议意味着，从2035年开始，所有装配汽油和柴油内燃机的乘用车和商用车，将不能在欧洲区域销售和注册。
“这一决定史无前例，影响深远，意味着欧盟将成为世界上第一个，也是唯一只使用纯电动汽车的区域。”ACEA主席兼宝马集团首席执行官齐普策（Oliver Zipse）说。
他强调道，毫无疑问，欧洲汽车行业能够应对提供这些零排放汽车和货车的挑战。“我们现在非常希望看到，欧盟政策中反映出实现这一目标所必需的框架条件，包括丰富的可再生能源，无缝的私人和公共充电基础设施网络，以及原材料获取。”
鉴于持续不断的行业投资，2021年欧盟销售所有新车中有1/5是电动汽车。预计到2030年，这一比例将上升至3/5——使欧盟汽车保有量超过世界其他地区。
汽车制造商已准备好与欧盟政策制定者合作，以应对这一转型带来的重大社会和工业挑战。
ACEA总干事Sigrid de Vries称，现在必须共同努力制定政策，确保获得电动汽车所需的原材料，使电动汽车成为大众市场上负担得起的产品，减轻对就业的负面影响，并使欧洲公民能够快速方便地为他们的电动汽车充电。
作为全面产业政策的一部分，欧洲需要建立有弹性的供应链，特别是在电池和原材料等关键零部件方面。否则，与其他地区汽车制造商相比，欧盟汽车制造商将处于显著劣势——尤其是在能源价格飙升情况下。
ACEA成员呼吁，对二氧化碳法规进行有力而有意义的中期审查。这对于评价在市场发展、基础设施部署、原材料供应和负担能力方面，是否取得充分进展至关重要。
事实上，随着通胀不断上升，电池价格十多年来首次上涨，购买力风险正成为一个更大的障碍。同时，政策制定者还必须解决道路上，现有车辆的排放问题。
协议中提到可再生燃料未来在运输部门可能发挥的作用。Sigrid de Vries认为，技术开放对保持对不同需求做出反应的敏捷性，和适应不断变化的环境仍然至关重要。正如当前能源危机所表明的那样，多样化对提高欧洲的抵御能力至关重要。
▍“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这是一个错误”
环保运动人士对这项禁令表示欢迎，这将使欧盟成为逐步停止销售污染汽车的最大经济体。
总部位于布鲁塞尔的环保游说团体——运输与环境组织（T&E）认为，汽车和货车排放的温室气体，占欧洲温室气体排放总量的16%。
“排放碳、排放污染的内燃机的日子终于屈指可数。鲁道夫·迪塞尔（Rudolf Diesel）革新发动机效率已经125年，但立法者们决定，下一章将由更清洁更好的电动汽车书写。对地球和人类健康来说，这一切来得再快也不为过。”T&E车辆和流动性高级主管茱莉亚·波里斯卡诺娃（Julia Poliscanova）说。
虽然汽车制造商已经越来越多地转向电动汽车，但也有一些代表认为，欧盟的计划太快。
“该协议将为现代且具有竞争力的汽车工业铺平道路。”担任欧盟轮值主席国的捷克共和国工业和贸易部部长Jozef Síkela说，议员们达成的协议，应该给汽车制造商足够时间向零排放过渡。
一些团体则发出批评声音。他们认为，随着时间推移，协议可能导致排放废气的老旧汽车的堆积，而不是更高效的新一代汽车。
保守派欧洲人民党议员、谈判代表延斯·吉塞克（Jens Gieseke）认为，今天的协议，会让“霍桑效应”变成现实。“2035年后，我们的街道可能满是老爷车，因为新车已经买不到或买不起。协议关上了新技术发展大门，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是一个错误。”
从商业角度看，这也不是什么好消息，至少行业大佬唐唯实是这么想的。
在上周举行的巴黎车展上，Stellantis集团首席执行官卡洛斯·唐唯实（Carlos Tavares）呼吁，欧盟放宽到2035年全面禁止使用内燃机的计划。他认为，在向零排放汽车过渡过程中，应该让混合动力汽车发挥更大作用。
唐唯实警告道：“2035年禁止销售内燃机汽车的教条决定，会产生无法控制的社会后果。价格合理的纯电动汽车还需要5~6年时间。”
原定于2026年推行的欧Ⅶ排放标准，被推迟到2028年实行。唐唯实认为，为欧Ⅶ开发汽车占用了重要资源，这些资源本可以用于电气化和其他可能的途径。“随着内燃机汽车在2035年被禁止使用，设计欧Ⅶ汽车以满足法规要求是一种毫无意义的做法。”
▍欧盟禁燃令或推动其他经济体行动
美国已制定类似目标
2035年禁售燃油车法案是欧盟“Fit for 55”气候计划的一部分，目的是到2050年，将温室气体排放减少到零。其他政策包括——对欧盟碳市场进行重大改革，以及促进可再生能源和提高能源效率的措施。
支持新规的议员们认为，允许在2035年后销售排放碳的新车，会破坏欧盟整体气候目标。
来自法国的欧盟议员、欧盟议会环境委员会主席帕斯卡·坎芬（Pascal Canfin）说，如果在2035年后销售非零排放汽车，将被视为实际上放弃了交通运输领域的气候中立。
“Fit for 55”计划要求，在10年内将交通、建筑、发电和其他来源的排放削减55%。由于欧盟目标是到2050年实现净零排放，这一中途标志被视为一个重要的里程碑。
联合国气候机构本周发布系列最新报告。其中一份谴责发达国家迄今为止在减少温室气体排放（如燃烧化石燃料产生的温室气体）方面“极不充分”的措施。
10月27日，联合国秘书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Antonio Guterres）表示：“全球和国家对气候变化的承诺远远不够，我们正走向一场全球灾难。”
欧盟是全球最大贸易集团，其举措可能会推动其他主要经济体为汽油和柴油发动机设定明确禁售日期。包括美国在内的其他主要经济体也制定了类似目标，但美国尚未对汽车制造制定任何联邦层面的限制。
8月，加州批准一项计划，要求逐步淘汰内燃机汽车，到2035年，只允许使用零排放汽车和一小部分插电式油电混合动力车。
欧盟通过2035年禁止销售燃油车的前一天，2022年10月26日，大众品牌总裁Thomas Schaefer宣布，从2033年起只在欧洲生产全电动汽车。这一承诺比此前宣布的2033-2035年目标更早。
大众品牌将在2026年前推出10款新电动车型，包括一款入门级车型，售价低于2.5万欧元（折合25161美元）。入门级电动汽车将有两种版本——掀背式和跨界式，预计将被标识为ID.1和ID.2。
Thomas Schaefer透露，ID.3紧凑型掀背车的换代计划将提前到明年完成，这是新一代纯电动汽车中的第一款。“这款车型将在质量、材料和系统稳定性方面取得显著的飞跃。”大众品牌也在加紧研发ID.3跨界车。
大众汽车集团电气化进程在纯电动ID.系列开始时就遭遇过坎坷，直到2020年，ID.3才开始交付。今年9月1日，大众汽车集团解雇了前首席执行官赫伯特·迪斯（Herbert Diess），任命奥博穆（Oliver Blume）为首席执行官。
大众品牌将把生产重点从每家工厂专注于单一车型转向“平台思维”，为不同车型使用相同框架设计，以实现规模经济。“长久以来，我们的系统堆积了大量可以清除的浪费。”Thomas Schaefer说。
未来10年，大众汽车集团量产品牌将缩减车型数量，专注于核心车型。其目标是到2025年，将大众、西雅特、斯柯达和商用车等所有量产品牌的利润率提高至8%。
“车型少而精。”Thomas Schaefer总结道。其中，改进和标准化电池化学成分和电池形式是实现这一目标的关键，也是实现大规模生产的关键。“目前，唯一能在这一领域扩张的企业是我们，关键是建立跨品牌的明确标准。”
（本文部分内容综合Automotive News、Reuters、Bloomberg、Marketwatch、Wire reports、Brussels Morning、WSJ、ACEA报道，部分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