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一言：与车企先交个朋友

作者 | 龚宸芫

编辑 | 李国政

出品 | 帮宁工作室（gbngzs）

ChatGPT这股热风，席卷到了汽车领域。

2月14日，集度宣布，将融合百度文心一言的全面能力，打造全球首个针对智能汽车场景的大模型人工智能交互体验，支持汽车实现自然交流的再进阶，打响车企与类ChatGPT技术合作第一枪。

文心一言是百度基于文心大模型推出的生成式对话产品。据2月17日百度“文心一言——揭秘之旅”内部分享会信息披露，通过在人工智能领域的多年深耕，百度拥有产业级知识增强文心大模型ERNIE，该产品具备跨模态、跨语言的深度语义理解与生成能力。

有集度打头，文心一言的车企朋友圈不断扩大。截至2月20日，已有岚图、红旗、长城、东风日产、爱驰、零跑、吉利汽车、海马汽车等近10家车企加入文心一言的朋友圈，大家都争着做其首批朋友，似乎这样才能最大利益化。

这个到今年3月才能完成内测、面向公众开放的类ChatGPT技术，未至先火，着实让百度赚了一波热度，把文心一言捧向了新高度。

车企与文心一言合作的重点，主要体现在产品研发、标准制定等领域，借此打造针对汽车智能场景的大模型人工智能交互体验。

据部分与之合作的车企透露，若项目能顺利推行下去，搭载双方合作成果的车型或在两年内与人们见面。

然而，对于车企的官宣，有人不以为意，认为在文心一言正式推出前，一切都是空谈，现在是炒作意味更浓。

01.

先交个朋友

文心一言在国内爆火，还要从ChatGPT说起。

去年11月，美国人工智能研究公司OpenAI发布一款名为ChatGPT的聊天机器人，一经推出便风靡全球，热度在今年2月达到新高点，甚至引出一场新的全球人工智能竞赛，带来产业重构和资本狂潮。

ChatGPT是一款基于人工智能技术驱动的自然语言处理工具，核心是大模型技术和对话智能技术。它能够通过学习和理解人类的语言进行对话，还能根据聊天上下文进行互动，真正像人类一样聊天交流，甚至能完成撰写邮件、视频脚本、文案、翻译、代码等任务。

所谓大模型，通常是在无标注的大数据集上，采用自监督学习的方法进行训练。之后在其他场景的应用中，开发者只需要对模型进行微调，或采用少量数据进行二次训练，就可以满足新应用场景的需要。

受此影响，科大讯飞、百度等国内科技企业宣布将做出产品跟进和开发。百度率先在2月7日发布消息称，计划在今年3月份完成类ChatGPT项目——文心一言（ERNEBOT）的内部测试，并向公众开放。

目前，文心大模型已发展至第三代，最大拥有2600亿个参数，并能够统一理解文本、图片、视频、结构化信息等，整体效果处在互联网公司前列。

多家券商机构看好该项目。中信证券在研报中提到，百度是国内最早宣布ChatGPT相关布局的互联网公司。基于自身AI需求，研发了针对人工智能的芯片产品昆仑芯，专注AI技术，在体系结构、芯片实现、软件系统和场景应用均有深厚积累。百度目前已经拥有相对较为完整的大模型体系与积累。在NLP（自然语言处理）领域，百度拥有针对医疗、金融、对话、搜索等领域的系列模型。

于是乎，各领域的企业嗅到发展新渠道，开始与文心一言展开合作，车企也不例外。在内卷严重的智能化领域，大家都需要一些新突破或新噱头，来吸引消费者的目光。

在2月17日举办的2023 AI+工业互联网高峰论坛上，百度表示，文心一言将通过百度智能云对外提供服务，为产业带来AI普惠。目前已经有包括互联网、媒体、金融、保险、汽车、企业软件等行业的近300家头部企业，宣布加入文心一言生态。

聚焦到汽车领域，文心一言的车企朋友圈正在不断扩大。2月20日，吉利汽车宣布成为文心一言首批生态合作伙伴中的一员。两者的重点合作领域，还是集中在人工智能交流对话领域，这方面的成果也将率先用在吉利汽车最新品牌——银河旗下车型的智能座舱上。

这与大部分车企的目标一致。

在车企合作方看来，百度确实能提供别家不可比拟的数据优势。与文心一言达成合作的某车企相关负责人王新认为：“科大讯飞、商汤也在做相似的布局，相比而言，百度拥有海量的数据和技术积累，这是它的天生优势。”

和文心一言合作，王新所在车企考虑的，主要是座舱交互智能化包括语音智能化场景的拓展。其中，大部分场景落在语音交互和智能化程度上，能带给用户更智能化的体验。在他看来，文心一言只是一项能力，其所在的车企会在这项能力的基础上，结合自身智能化场景需求，做一些针对性的产品开发。

并不是所有汽车企业都愿意和百度合作。王莹在某民营车企负责智能座舱开发，她就职的车企还没有和文心一言合作，表示坚持自研路线不动摇，目前正在攻克人机交互中的自由交流问题。

王莹告诉帮宁工作室，文心一言在汽车智能化领域的应用不该炒到如此高。在她看来，文心一言实物还没面世时就搞出如此大动作，百度有可能只是蹭ChatGPT话题热度，向主机厂售卖其智能云服务。

不少做智能化研发工作的车企相关负责人都抱有相似想法。在他们看来，大模型并不是新鲜词汇，这一切缘由是OPEN AI找到了可以讲故事的点，ChatGPT可以让普罗大众理解和接受。

中国汽车工程学会副秘书长闫建来表示，“从汽车产业角度来看，我们一直在做汽车智能化场景相关技术，比如从语音识别、语义识别到情感识别，只不过没有定义为ChatGPT。与之相比，国外的算法技术更强大，或者逻辑架构更具备一些个别优势。”

02.

颠覆智能化领域尚早

有了成群的车企前来交朋友，文心一言又将给汽车智能化领域带来哪些影响？

不少汽车从业人员认为，主要体现在智能座舱和自动驾驶方面。他们觉得，文心一言雷声大、雨点小，并不能在汽车智能化领域做出颠覆性动作。

当然，文心一言能对智能化领域起到辅助性的推进作用，提升整车智能化水平，如产品开发流程的完善、电池寿命的精准预测等。

闫建来认为，文心一言的激励作用更明显，能够给其他企业提供示范作用，拉动其他科技企业进步，也能促进智能化领域发展。

“这并不意味着百度能一步到位，它还是需要在摸索中逐渐实现目标。在人工智能领域，算法、逻辑是大问题，现在全产业链都在向该目标努力，进行深度和自适应学习。”闫建来说。

深入参与双方合作的王新表示：“我能预见的是，基于文心一言的合作成果，我们下一个汽车产品会给用户带来体验、感知层面的新变化。”

如果快的话，部分与百度合作的车企将在今年下半年敲定方案，再结合目前车型研发节奏，推出搭载文心一言的汽车产品。

车企和文心一言合作成果的落地时间和成本，也受到车企方在技术发展方面的限制。“像我们这种已经和百度有一定合作基础的车企，本身有非常强的车端平台，到时候云端变化会大一点，商业化落地比较简单。有些企业的车端能力比较弱，要想比较好的效果，需要额外投入车端成本，商业化落地相对慢。”王新说。

至于文心一言对于自动驾驶的影响，行业产生了较大分歧。

2月17日，在电动汽车百人会论坛上，中国科学院院士、清华大学教授、百人会副理事长欧阳明高谈及ChatGPT，认为其会引发人工智能新一轮革命，对自动驾驶会产生深远影响，解放很多测算门槛，加速赛道发展。

百度也有将模型融入自动驾驶领域的打算。

集度智能驾驶负责人王伟宝此前谈到，关于集度将引入汽车的百度文心一言大模型，其现阶段将用于语音和对话方面，未来不排除把该模型融入自动驾驶的数据生成工作中。

不少人深以为然，包括闫建来和毫末智行CEO顾维灏。

今年1月，在毫末智行AI DAY上，顾维灏重点提及ChatGPT，并直言：“毫末已经展开对ChatGPT背后的技术研究。”

在顾维灏看来，类ChatGPT技术思路和自动驾驶认知决策的思路是一致的，人驾自监督认知大模型就是为了让自动驾驶系统能学习到老司机的优秀开车方法，然后稳定地输出最优解。通过这种方式，毫末智行在掉头、环岛等困难场景中，通过率能提升30%以上。

▲毫末智行CEO顾维灏

简单而言，ChatGPT模型能更好地利用人类知识，让模型自己判断其答案的质量，进而逐步提升给出高质量答案的能力。

但有从业者并不认同。李光是某车企自动驾驶部门的高级人才，他认为，ChatGPT对逻辑和常识性的学习能力很强，包括大模型的训练速度非常快，但自动驾驶属于另外一个范畴，与其弱相关。

在他看来，自动驾驶的难点在于安全性、实时性和可靠性，具体问题体现为不可解释和不可编译。但人工智能可能出现在不同时间点，相同输入得到不相同输出的情况。不管是深度学习还是ChatGPT，目前在自动驾驶领域无法证明安全性。

李光举了个简单例子：“数学领域有个术语叫做一一映射，我们要做到同样的输入得到同样的输出，来保证可追溯性和可重复性，这是工程领域里与安全强相关的两个重要方面。这里的安全，不是指车辆碰撞的安全，而是算法的安全。”

不认同自动驾驶深度影响论的还有王新。他认为，就百度目前的技术，文心一言没能和自动驾驶等智能化重要领域发生太大作用，只停留在体验的交互层面。

“技术尚不能带来多大进步，其他方面就更说不准了，毕竟企业训练大模型十分烧钱。文心大模型未来会对汽车智能化产生多大影响，还是取决于资金和时间。”李光认为。

据国盛证券报告《ChatGPT需要多少算力》估算，GPT-3训练一次的成本约为140万美元，对于一些更大的LLM（大型语言模型），训练成本介于200万美元至1200万美元之间。以ChatGPT在1月的独立访客平均数1300万计算，其对应芯片需求为3万多片英伟达A100 GPU，初始投入成本约为8亿美元，每日电费在5万美元左右。

要实现AI普惠，百度似乎有很长的路要走，子弹还需多飞一段时间。

（应受访者要求，王新、王莹、李光皆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