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价一路涨，降价待何时

编译 | 杨玉科

编辑 | 李国政

出品 | 帮宁工作室（gbngzs）

现在是买车的最好时机吗？

美国新车平均价格正创下新高。最新通货膨胀数据显示，近几个月来，几乎所有经济领域物品都变得更加昂贵，尤其是汽车和汽油价格，让车主和司机们的日子特别难过。

有迹象显示，汽油和二手车价格终于开始下降，但新车价格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高。根据汽车估值公司凯利蓝皮书（Kelley Blue Book）发布的一份报告显示，2022年8月，美国消费者购买新车的平均价格达到创纪录的48301美元（折合34.2万元）。

7月，一辆新车的平均价格为48080美元。1年前，新车平均价格水平为43589美元，比现在少约5000美元。值得注意的是，1年前曾被认为是买车特别糟糕的时机。

造成新车价格上涨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可供购买车辆仍然短缺。负责最新凯利蓝皮书报告的研究经理睿贝卡·雷泽夫斯基（Rebecca Rydzewski）分析认为，8月新车库存水平有所改善，回到2021年6月以来最高点，但库存水平仍低于2019年和2020年水平，微型汽车、混合动力汽车和电动汽车的库存尤其紧张。

8月新车平均价格上涨222美元，这是汽车价格连续5个月上涨。目前，美国共有10家汽车制造商的平均价格在5万美元以上，其中，大众汽车集团、通用汽车和Stellantis集团这3家公司去年就超过这一水平。

10家公司新车平均价格如下图所示。

凯利蓝皮书显示，8月，豪华车在新车购买中所占份额高于正常水平，这也是平均价格创下历史新高的部分原因。电动汽车选择越来越多，价格往往与豪华车相当，某种程度上推高了平均价格。

很早以前，汽车制造商和专家们就称，电动汽车最终会变得更便宜，更容易进入美国普通家庭。但目前，电动汽车平均购买价格却一直在飙升。8月，美国电动汽车平均购买价格达66524美元（折合47.1万元），较7月上涨1.7%，较去年同期上涨15.6%。

美国劳工统计局（Bureau of Labor Statistics）9月13日公布的数据显示，新车价格在上涨，7月至8月上涨0.8%，超过环比0.1%的整体涨幅。根据8月消费者价格指数（CPI），在过去的一年里，新车价格上涨10.1%。

好消息是，二手车价格在8月下降0.1%，这是连续第二个月下降。但根据CPI数据，今年迄今二手车价格已上涨7.8%。

▍供应商涨价，还有船舶短缺

9月19日，福特汽车表示，由于整个供应链面临通胀压力，预计第三季度末经调整后的息税前利润在14亿至17亿美元之间，低于去年同期经调整后的30亿美元。

与此同时，福特汽车最新第三季度业绩预期也低于FactSet分析师普遍预期的29.8亿美元。但这家汽车制造商重申调整后息税前利润为115亿~125亿美元的全年预期，这比2021年的利润高出15%~25%。

福特汽车表示，第三季度与通胀相关的供应商成本，将比最初预期高出约10亿美元。

接棒供应商压力的，并不只有福特汽车一家。汽车供应商正全面提高价格，路透社接触的汽车零部件称，他们已将价格上调7%~20%。

另有几家供应商表示，因为能源、劳动力和原材料成本飙升，所有汽车制造商都被要求承担更多压力。

铝部件制造商按路特（Aludyne）首席执行官安德里亚斯·威勒（Andreas Weller）说：“困境期间，越来越多供应商开始寻求客户支持，要求汽车制造商提高价格。”尽管汽车制造商一直试图阻止这些供应商的动机。“最终堤坝决堤，你就得付钱。”

在欧洲，由于俄乌战争，天然气和电力价格几乎是两年前的10倍。在美国，天然气和电力价格比两年前高出5倍。再加上劳动力市场紧张和吸引工人所需的更高薪酬，目前看不到改善迹象。

资本市场对成本上升的担忧，导致福特汽车股价在9月20日出现10多年来最大单日跌幅。福特汽车的警告打击了其他制造商的股票，不仅是通用汽车和Stellantis集团等股票，还影响了更广泛的领域。

在RoMan Manufacturing变压器制造公司合伙人鲍伯·罗斯（Bob Roth）看来，最近唯一看到成本降低的地方，是铜价不断下跌。“在我们真正扭转局面之前，我们是回不去的。”快速变化的价格环境，导致RoMan改变供应要求——客户目前只有15天锁定合同价格，而之前这个期限是90天。

纬湃科技（Vitesco Technologies）首席执行官安德烈亚斯·沃尔夫（Andreas Wolf）在底特律车展上表示，这家发动机控制单元和电动汽车充电硬件制造商一直在将原材料成本上涨转嫁给汽车制造商。

“很明显，（汽车制造商）有机会提高新车价格。我们已经在材料方面提高价格，而且在很多情况下，我们能把客户价格提高。”沃尔夫说。

纬湃科技还派出一些团队，负责监督网络中可能因成本上升而出现财务问题的供应商。许多供应商的行动速度不够快，他们提供的是跟踪合同，这使得他们在价格飙升时压缩了成本，接受了较低的利润率。

Die-Tech & Engineering模具公司首席执行官比尔·贝里（Bill Berry）说：“很难走在它前面。从历史角度看，我们的原材料成本直线上升。”贝里提高了一些价格，但对来自海外的竞争非常敏感。

过去两年，汽车制造商面临一系列供应链问题，包括半导体芯片短缺。这些问题一再推迟了汽车生产。“福特汽车的声明显示尚未脱离困境。”摩根士丹利分析师Adam Jonas在一份报告中写道，供应商收回成本只是时间问题。

这种情况短期内不太可能改变。雪上加霜的是，已经在努力应对全球芯片短缺问题的汽车行业，现在又遭遇另一个供应链问题——船舶短缺。

全球最大船舶经纪商克拉克森（Clarkson）提供数据显示，在全球范围内运送汽车和工业机械的货轮，其日收入已飙升至约8万美元——这至少是2000年以来的最高数据。

对汽车行业而言，这是另一个小小的不利因素。虽然汽车海运贸易只占整体贸易活动的一小部分。

近几个月来，福特汽车和通用汽车描绘了黯淡的前景，主要原因是半导体短缺阻碍了生产。但自2019年疫情以来，船队停滞不前，需求稳步复苏，使得全球运载多达6500辆汽车的船只价格创下新高。

根据克拉克森数据计算，60天航程意味着，每辆车运费成本约为740美元，这比疫情前上涨近5倍。

挪威船东公司（Gram Car Carriers ASA）首席执行官格奥尔格·惠斯特（Georg Whist）认为，（运费）价格上涨让一些公司担心，能否找到运输车辆的船只。“人们担心他们无法控制吨位，多年来，这个领域投资不足，当需求仍然存在时，它就会突然爆发。”

汽车通常由滚装船运载，其中大多数是专门运载工具。克拉克森公司表示，美国、欧洲和英国是最大进口市场。目前，越来越多出口来自中国，这进一步扩大了船队规模。

挪威船东公司本周表示，他们签署了一份为期5年的协议，拟以平均每天6万美元出租公司的一艘船。

▍利润如何变化

价格上涨后，利润如何变化？汽车行业似乎可以揭示一个关键的通货膨胀问题。企业放弃膨胀利润的难易程度，决定了美联储给通胀降温的难易程度。

美联储副主席莱尔·布雷纳德（Lael Brainard）最近发表一篇名为“降低通胀”的演讲。他将汽车市场作为一个现实例子，说明价格上涨前景面临的重大不确定性，以及接下来公司利润将如何变化。

过去两年，许多公司将价格提高到超出自身成本的水平，这提高了它们的盈利能力，但却加剧了通胀。汽车市场尤其如此，虽然汽车经销商向制造商支付更多库存费用，但他们向客户收取的价格更高，这使得他们的利润达到历史新高。

汽车经销商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需求一直很强劲，而且在零部件供应中断的情况下，卡车和轿车的供应太少。

但是，美联储希望等式的两端（企业利润VS通货膨胀）都处于变化状态。

布雷纳德解释道，随着产量增加，对利率敏感的需求降温，很快会有压力降低汽车利润率和价格，以便将更多汽车从经销商的货架上转移出去。

美联储一直在提高利率，以使用于汽车、住房、商业扩张等大宗购买的贷款成本更高。其目标是冷却需求，减缓40年来最快的通货膨胀。它能否在不给经济造成严重痛苦的情况下实现这一目标，将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企业交出巨额利润的难易程度。

如果随着需求减弱，企业开始降低价格以争夺客户，价格上涨可能会放缓，不会损失大量就业岗位。但如果他们试图守住巨额利润，转型可能会更加艰难，因为美联储将被迫更大幅度地挤压经济，更严厉地打压需求。

“消费者和企业之间的议价能力发生了巨大转变。”道明证券资深美国利率策略师Gennadiy Goldberg说，这是下一个必须调整的点——企业必须感受到一些痛苦。

9月21日，美联储进行第三次大规模加息，将利率提高到3%~3.25%之间。美联储预计，今年利率可能升至4.4%，2023年可能达到4.6%峰值。

汽车行业给人以希望，但也给人以警醒。虽然有迹象显示，随着供应复苏，二手车价格上涨开始放缓，但这一过程一直在停顿。而新车市场情况也说明，为什么降低利润帮助减缓通胀的道路可能是漫长的。

这是因为，在整体经济中发挥作用的三大力量，在汽车市场上表现得尤为明显。供应链尚未完全恢复，需求可能正在放缓，但仍有增长势头。事实证明，那些已经习惯收取高昂价格和攫取巨额利润的公司，正犹豫是否要放弃这样的高额利润。

汽车市场的两个部分——新车和二手车正出现分化。

由于疫情导致生产半导体和其他零部件工厂关闭，新车生产被打乱，目前只是在缓慢恢复。数据显示，新造汽车仍然稀缺。

几位行业专家表示，由于供应问题存在，未来几年产量都不会恢复到正常水平。价格仍在迅速上涨，经销商利润仍在大幅上升，几乎没有崩溃的迹象。

福特汽车今年第三季度零部件支出将比原计划多出10亿美元，因为一些零部件变得更加昂贵，也更难找到。

▍新车供需失衡或到2024年

相比之下，二手车供应历经疫情期间暴跌后现已反弹，批发价格下跌。但到目前为止，经销商并没有把节省下来的成本优惠给消费者。

根据考克斯汽车（Cox Automotive）数据，一辆普通二手车的价格稳定在28000美元左右，较一年前上涨9%。官方二手车通胀数据正在放缓，但只是略有放缓。

为什么二手车消费价格以及经销商利润需要时间来调整？这是一个谜。考克斯汽车首席经济学家乔纳森·斯莫克（Jonathan Smoke）认为，经销商的定价可能基于今年早些时候，当时成本较高。

“经销商们感觉到了，但由于他们根据购车价格来定价，消费者还没有看到价格折扣。”斯莫克谈到价格放缓时说。

一些打折例子出现在贝丝·韦弗（Beth Weaver）在宾夕法尼亚州经营的别克和GMC经销店里。二手车需求开始放缓，该公司已经亏本卖出几辆车。“我们仍然有一些能够盈利的模式——不像去年那样。”韦弗女士说。

像韦弗女士这样的行为可能会继续，但二手车价格下降的道路可能崎岖不平。韦弗女士认为，如果她把网撒得更广，就不必把价格降低这么多——她只在本地销售，不把汽车作为一种商业模式——但城市地区和南部部分地区的需求保持得更好。

一些经销商认为，压抑数年的二手车需求仍未得到满足。而且，他们还怀疑供应是否会大幅回升，因为2020年和2021年的汽车产量非常少，这让他们有信心和能力避免过度打折。

“我们几乎每天都根据市场动态给汽车定价。”比尔·范斯坦（Bill Feinstein）在新泽西州和新罕布什尔州经营本田汽车经销店，销售新车和二手车。他说，需求继续强劲，消费者仍然相对乐观。

但交易商和行业分析师一致认为，美联储加息可能改变这种局面。美联储一直在以1980年代以来最快速度提高借贷成本。随着购车融资变得越来越昂贵，二手车市场上，对价格敏感的汽车消费者可能开始更明显地减少购买，迫使二手车经销商降低收费。

但新车可能就不一样，因为供需仍然不平衡。

在范斯坦位于新泽西州的本田经销店里，通常有50到100辆新车。这比疫情最严重时的短缺情况有所改善，当时只有5辆或6辆新车。但与疫情前的1000辆相比却微不足道，与此同时，消费者仍然迫切需要新车。

“目前的一切都表明，消费者已经能够承受利率上涨。”范斯坦说。

美国银行研究汽车行业股票分析师约翰·墨菲（John Murphy）认为，新车供需失衡可能会持续到2024年，原因是零部件和劳动力短缺持续存在，以及中国对疫情的管理措施。

美联储可能会大幅加息从而抑制需求，但考虑到被压抑的购车欲望有多大，墨菲认为这需要付出很大努力。“可能不得不把利率提高到比目前更高的水平，甚至比预期更高的水平，可能到了某个点，痛苦已经足够大，以至于会看到需求暂停。”

如果需求超过新车供应，经销商获得巨额利润，可能会限制通胀缓解的速度。如果这种不匹配严重到足以让卖家，在不失去客户的情况下，继续推高价格，它甚至可能继续加剧通胀。

尽管汽车只是一个行业，但其恢复正常的不确定性，给美联储提供了一些教训。首先，新车生产清楚地表明，供应链中断正在改善，但并未消失。

汽车行业可以提供证据，证明经济规律可能最终会再次发挥作用。随着二手车库存增加，二手车价格至少停止上涨，专家称打折可能很快出现。如果出现这种情况，证明一旦供应赶上需求，企业将无法无限期地保持高价格和高利润。

但汽车市场强化了一种前景，即调整时期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

汽车制造商正在考虑降低产量，以减少市场上的汽车数量，降低价格的做法并不那么常见。斯莫克怀疑，一旦这意味着将市场份额拱手让给竞争对手，他们就会考虑是否坚守这条底线，这一过程可能需要数月或数年。

“不敢说我们不会再有折扣，但要想回到那个世界，还需要一段时间。”斯莫克说。

（本文部分内容综合Automotive News、Bloomberg、Money、NewYork Times报道，部分图片来自网络）